“我说,你喜欢的怎么都是这样的人呢?”直子说,“我们这些人,可全都是哪里抽筋儿、发麻、游也游不好、眼看着往水下沉的人啊。不论我、木月还是玲子,没一个例外。你为什么喜欢不上更健全的人呢?”
“因为我并不想那样想。”我略一沉吟,这样答道,“我无论如何也不认为你、木月、玲子有什么不正常。我觉得不正常的那帮家伙都在神气活现地东奔西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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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要说心灵相通,你知我知,但是,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的这些想法吧。可是,不可能找一个精神分析科现代性研究专家做伴侣吧,他怎么可能理解你那么多呢?最心底里的森林,他怎么能够走进去呢。
中学时候读挪威的森林,怎么知道在这些伤感的字眼、低沉的语言、回忆的无奈后面包含着事物的什么状态。直到过了25岁再翻出来,青春、自杀、死亡、噩梦、性冲动、同性恋、红白玫瑰情结、恋童癖……每个关键词都有自己要说的东西。它们能带来什么样的感受,感受背后的相互关联的逻辑。日本民族的敏感的心很早就发现了现代人类的心绪,但是他们又自愿沉沦了,出不来了,因为找不到解释的出口,只是一味表述,缺少分析。没有分析地不明所以地存在着,这会折磨人的。
如同浪漫主义迷蒙中对感觉的紧握,是一种大方向的把握,那到过度到有意识的对这些情绪的分析便是19世纪后半叶开始的克尔凯郭尔尼采叔本华海德格尔,当然还有本雅明阿多诺他们,批判哲学也是在这个当口儿兴起的。
当大学时候的某一天,我想起沉默的羔羊,想起的不仅是朱迪福斯特和安东尼霍普金斯的电影,而是托马斯哈里斯的小说。我发现这部小说的好不是惊悚和恐怖,而是惊悚背后人的情绪,不安,焦虑,无所适从。这些焦虑在每个人身上都有表现,不是忧伤和痛苦,而只是不安,焦灼。
现在的我和那个时候的我终于交汇于同一条路。
在家撒野的另一项必备运动是兜马路。我喜欢把两只手轻松地撑在温暖的大衣口袋里。手肘无需弯曲。
这样一来,就再也不畏严寒了。


